Transformer之父二次出走：Noam Shazeer离开谷歌投奔OpenAI

Transformer八作者之一，再次走出谷歌大门

Noam Shazeer 又一次离开了谷歌。

本周二，这位 Gemini 的联合负责人、工程副总裁在 X 上发了一条不长的帖子，宣布将加入 OpenAI。他没说具体职位，只是写了一句"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但圈内人都明白，这条不到 200 字的公告分量有多重——它意味着 Transformer 论文八位作者中，最后一位还留在谷歌"主力位置"上的核心人物，也走了。

而距离谷歌花大约 25 亿美元把他从 Character.AI 接回来，掐指算来，还不到两年。

从首席工程师到"叛将"，再到 Gemini 一号位

要理解这次离职的冲击力，得先回顾 Shazeer 在谷歌的轨迹。

2000 年底，刚毕业不久的 Shazeer 加入谷歌，做的是早期广告系统。那是个谷歌还没上市的年代，他是公司最早的一批核心工程师之一，后来一路做到首席软件工程师。在内部，他长期扮演的是"那个最懂模型怎么写代码的人"——2017 年 Transformer 横空出世，《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八位署名作者里，Shazeer 是把整个项目代码重写了一遍、把性能拉到新高度的人。这一笔，足以让他在 AI 史上留名。

2021 年底，Shazeer 第一次离开。原因外界传得很直白：受不了谷歌的官僚主义。他带着另一位 LaMDA 团队的同事 Daniel De Freitas 出来创办了 Character.AI，做拟人化对话产品，一度月活突破 2000 万，估值十亿美金。

然后是 2024 年 8 月的那场"反向收购"。谷歌通过一项约 25 亿美元的非独家技术授权协议，把 Character.AI 的核心团队（包括两位创始人）重新收编回来。Shazeer 没有去 DeepMind 也没去 Google Research，而是直接被任命为 Gemini 的联合技术负责人，跟 Jeff Dean、Oriol Vinyals 平起平坐。换句话说，他回来之后立刻拿到的是 Gemini 一号位的卡——这在谷歌内部组织架构里几乎是史无前例的安排。

现在不到两年时间，他又走了。

为什么是现在？三个信号叠加

Shazeer 自己没说理由，但把时间线对一下，几个信号叠在一起就比较清楚了。

第一，Gemini 在过去半年里换挡明显。 谷歌的 Gemini 3 系列发布之后，团队组织架构经历了一轮调整。一个一直被外界讨论的问题是：Hassabis、Jeff Dean、Vinyals、Shazeer 这种"多头并列"的格局到底能撑多久。从结果上看，撑不住。AI 内部权力的天平在最近一年明显向 DeepMind 那一侧倾斜，留给 Shazeer 这种"产品+架构"双栖型选手的自由度其实在收窄。

第二，OpenAI 这边的招人节奏在加快。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OpenAI 就在挖谷歌系的核心研究员，Amelia Glaese 等人就是典型。这一波招聘的目标很明确：补齐多模态、长上下文和强化学习方向上的顶级架构师。Shazeer 是少数同时具备"提出新架构"和"把架构跑通到产品级"两种能力的人，对 OpenAI 的吸引力不用解释。

第三，他的个人风格本来就不适合大公司。 这一点他自己 2021 年用脚投过票。Character.AI 时期他也是亲自下场写代码、做 infra。Gemini 这种几千人协作的项目，决策链上下要过太多人，对他来说大概率是消耗。

这三件事叠在一起，离开几乎是早晚。

这对谷歌意味着什么

短期内，Gemini 项目不会因为一个人走人崩盘。Jeff Dean 还在，Vinyals 还在，Gemini 团队的工程能力依旧是行业第一梯队。

但中长期看，谷歌损失的不只是一个工程副总裁。

• 架构话语权的流失。Shazeer 是那种"能从头写一个 Attention 变体"的人，过去两年 Gemini 在 MoE、长上下文、稀疏化方面的几次关键决策都跟他有关。换个角度说，他走了之后，谷歌内部还能在架构层和 OpenAI/Anthropic 正面掰手腕的人，明显少了一位。
• 人才信号问题。过去一年从谷歌流向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研究员，数量不算少。Shazeer 这种级别的离开，会进一步强化"OpenAI 才是研究人最自由的地方"这种叙事——而这种叙事一旦在湾区扩散开，对招聘的影响是非常实际的。
• 25 亿美元买回来的人，不到两年又走了。这笔账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说明谷歌对这种顶级人才的留存机制存在结构性的问题。竞业、股权、职位都给到了天花板，仍然留不住。

谷歌内部对此的反应据说也很冷静。一位接近 Gemini 团队的人说，"大家不意外，只是觉得来得稍微早了一点。"

对 OpenAI 来说是什么棋

OpenAI 没有透露 Shazeer 的具体角色。但从他的能力画像反推，大概率是研究侧的高级岗位，可能直接向 Greg Brockman 或者 Mark Chen 汇报。

OpenAI 在过去半年里做了两件事：一是推 GPT-5 的后续版本和 o 系列推理模型的迭代，二是在内部重启了一些更底层的架构探索项目。后者正是 Shazeer 擅长的方向。

值得注意的还有一层：Shazeer 在 Character.AI 时期积累的"模型即产品"的经验，是 OpenAI 当前 ChatGPT 产品化路径上欠缺的一块。ChatGPT 的工程能力已经很强，但在"如何让模型自己成为一个能让用户上瘾的产品"这件事上，Character.AI 留下的那套方法论 OpenAI 并不熟。如果 Shazeer 在 OpenAI 兼顾研究和产品，影响面会比单纯做研究大不少。

当然也有变数。Shazeer 是那种典型的"研究员气质创业者"，会不会在 OpenAI 这种已经 3000 人规模的公司里再次感到不自由，谁也说不准。两年前他能从 Character.AI 回到谷歌，两年后他从谷歌再去 OpenAI——下一站会不会是再出去单干，并不能完全排除。

一组被忽略的细节

几条值得注意但媒体没怎么提的细节：

1. Shazeer 这次离职没有出现常见的"长达数月的过渡期"安排。从公告时间看，他切换得相当干脆。
2. Character.AI 的另一位联合创始人 Daniel De Freitas 目前没有公开离职消息，但据多个信源，他在 Gemini 多模态组的角色已经从年初开始弱化。
3. 谷歌和 Shazeer 之间那份 2024 年签的授权协议是非独家的，意味着 Character.AI 的技术其他厂商理论上也能拿到许可——这条款当时被解读为反垄断防御，但放在今天看，它意外地降低了 Shazeer 的"绑定成本"。

这三条放一起，说明这次离开不是一次冲动，而是一次有准备的退出。

行业格局的微调

把视角拉远一点。从 2023 年到现在，AI 顶级研究员的迁徙路径基本上是这样的：

• Google → OpenAI / Anthropic：单向流出为主，Shazeer 是最新一个标志性案例。
• OpenAI → Anthropic / 自创业：双向都有，但创业为主。
• Meta → ?：Meta 内部经历了 Llama 团队的几次拆分，部分核心成员流向了创业公司。

这条迁徙图的核心结论是：架构创新的中心正在从谷歌进一步偏移。谷歌依然有最强的算力、最强的 infra、最完整的数据闭环，但在"下一代架构由谁来定义"这件事上，话语权正在松动。

Gemini 3 之后下一代模型的赛跑，会因为这次人员变动变得更胶着。OpenAI 拿到 Shazeer 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会在年底前后给出一些架构上的新动作。

一点延伸

说点跟开发者直接相关的。Gemini 系列、GPT 系列、Claude 系列这一轮的对位竞争，对应用层开发者来说其实是好事——上游打得越凶，模型能力进步越快，价格也越往下走。OpenAI Hub 这边主流模型都接入了，一个 Key 调 GPT、Claude、Gemini、DeepSeek，国内直连，OpenAI 格式兼容。后面如果 OpenAI 因为 Shazeer 的加入在年内有新模型发布，第一时间会同步上线。

至于 Shazeer 本人，这位已经在 AI 这条路上跑了 25 年的工程师，在 X 帖子的最后写了一句被很多人转发的话："Onward."

这位 Transformer 的合著者大概率不会停下来。问题只是，他下一次出现在新闻里，会是给 OpenAI 交出一个新架构，还是又一次新的出走。

参考来源

• Gemini联合负责人、工程副总裁Noam Shazeer离开谷歌，加入OpenAI - linux.do：linux.do 社区关于本次离职事件的讨论帖，包含原帖截图与早期反应。